沧海沉沦

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脑洞突破天际的精分叶吹
杂食,偏叶攻
总有一天要被自己的脑洞坑死
虽然现在已经在死的半路上了

【叶修中心】Cacotopia



Cacotopia,即,想象中之暴政国。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
看吧,只要一穿上这身制服,你就是47号,是Sodom其中的最微不足道的零件,是它的奴隶,而不是你自己。我对自己说。
但是我自己又在哪里呢?
这里是Cacotopia,由残暴的皇帝所统治,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已决定好所有命运,终日被灰色死气笼罩的坎坷之邦。
有时我会羡慕被关拥在Sodom中的那些疯子,至少这些可笑的疯子们,他们拥有一整个只属于自己的、空想的、 虚妄的世界。


Sodon是个疯人院。所有不愿意屈从于这座暴政国,被打上了危险记号的人所被关押一生之地。也是我工作的地方。
于是情理之中,我在这里遇到了他。
叶修。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名字,在我尚不理解这座冰冷机器的孩童时代。
十年前那起几乎让整个社会崩塌的革命的发起者与领导者。谁也想象不出,这个如今手脚戴着镣铐、平凡至极的男人,他苍白的身躯中究竟蕴蓄着多么庞大的能量。
那是一把火,一把足以引燃整座Cacotopia的火。


我第一次见到叶修时,他正坐在囚室狭小的床上。缭绕的烟气弥漫在纯白色的房间里,差点让我错过了那几乎与"人类公敌"一词联系在一起的
名字。
他见我注意到,居然抬抬手同我这个狱卒打了个招呼。黑白囚服的袖口滑落,露出他那过分消瘦的手腕,我甚至能清楚地一条一条细数出其上纵横的青筋与血管。
我当然没有和他说话。不得与病人交流,这是Sodom最基本的规则。


第二次见面,顺利到不可思议。
Sodom三年一次的大型维护。所有监控探头、电子警报和蜂鸣器都处于关闭状态。疯人院的中央主机需要清理不必要的文件。
我走过叶修那座独立在走廊深处的囚室时,本想如往常一般快步走开。但他却称得上突兀地叫住了我。自然、平静,仿佛多年的旧友。
那一刻,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追逐在他身后,深陷在由他编织的那张名叫Utopia的大网之中了。
他对我说,"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故事的开头听起来很平凡,但在Cacotopia中却足以与天方夜谭划上等号。
一个家境优越的少年,不满于自己被框定好的人生,在最年少轻狂的年纪选择离家出走。毫无疑问地,没有身份的他流落到贫民窟中。
这是Cacotopia最混乱的地方,所有的冷酷、贪婪、残忍、自私,人类最丑陋的品德在这里都以千百倍来放大。
出乎意料,少年飞速地成长,直至适应了这一切。当他第一次面带微笑要求一伙原先把他当成待宰肥羊的小混混交出钱财时,他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但他的思想从未改变,短暂的沉寂过后,迎来的是更猛烈的爆发。
他在这里遇到了一生的挚友。他们有着同样远大的理想与宏愿,渴望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世界的变革。他们每日每夜地探讨着、争论着,思绪交织在一起构筑成一座更辉煌壮丽的宫殿。
他们说,我们要建立起一座远离纷争的理想国。
他们说,我们要把自由、平等、博爱的光芒洒满大地。
他们说,我们要让崭新的美丽世界诞生在这罪恶之都中。
他们说,我们要将她命名为Utopia。


叶修讲到这里停下来,又抽了口烟。
我说,接下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发表了题为《荣耀》的著名演讲,吸引到无数青年人的追随,然而你的好友却因此死于政府的刺杀。你和好友的妹妹只能开始不断地逃亡。
叶修笑了。
"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挺心善的,有意识地让我避开那段时间。不错,我因为担心牵连到亲人,所以演讲是沐秋上台的,谁想到却因此导致了他的过世。"他叹口气,自嘲地笑,"爸妈最终还是因为我这个不孝子惨死。"


叶修的父母在住宅被军队包围后决然地选择了自杀,但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暴怒的君王下令当众鞭打他们的死尸,然后悬挂在Cacotopia中心区的城门以威慑Utopia的追随者。
唯有叶修的双胞胎弟弟叶秋在悲剧发生之前就被送走,辗转间与叶修重逢。
"叶秋他见到我的第一件事是往我脸上狠狠来了一拳,当时他那气势太可怕了,沐橙都不敢上前拦他,不过估计也是看出来他当时没打算一拳杀了我,然后去领我几十亿的赏金。那小子揍完后就朝我吼,他说,"叶修停下来,似乎想模仿那种语气,"他说叶修你不是很能的吗?那这一身落魄是装给谁看?爸妈因为你所谓的Utopia死了都不能安生,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就去建一个Utopia给他们看看啊?去让那些独裁者见识见识什么是Utopia啊。"


叶修和Utopia蛰伏了整整三年。在这期间,每一天它都在发展壮大自己,把触角延伸到每个角落,牢牢盘据于暴政之城的阴影里,狞笑着等待打出最沉重的一击。
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就在Cacotopia的统治者沉湎于虚浮的纸醉金迷中,满心以为反对者就这样在沉默中走向消亡时,革命以燎原之势再度席卷了整座城邦。


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
奋起反抗的青年们跟随着Utopia的将领与占尽武器与人数优势的Cacotopia军队在中心区的边缘对峙,大大小小打了近乎上百起战役,只是终归还是拥有大量武装储存的军队占据上风
战争的过程实在乏味而不值陈述。
每日每夜叶修自充作司令部的写字楼的玻璃窗向外望去,能看到的只有不断蔓延的尸山血海与下属们一如既往坚毅的面容。
终于有一天,整日处于担忧权利分崩离析的惊惶不安中的Cacotopia皇帝命令所有军队发起冲锋,即使无数血内之躯就此在起义军的炮火下化为灰烬也全然不在乎。
但可笑的是,在军队人数锐减近半,最终得以踏过Utopia仅由百余名敢死队组成的第一条,似乎也是唯一一条防线后,才发现空旷的起义军总司令部中只剩下一人,Utopia的最高首领与建立者,叶修。
这个已经被Cacotopia的政客们在名姓上硬生生烙下"人类公敌"一词的反抗者, 就这样随意地坐在会议室的主座上,迎接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死敌,全身上下甚至连一把开过刃的匕首都没有,似乎笃定了Cacotopia的皇帝不敢把他当众绞死或者送上断头台。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持续了三日之久的激烈争论后,叶修最终被关入名为Sodom的疯人院,唯有明面上的少数几个Utopia势力遭到了政府称得上疯狂的清洗。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有叶修被押到Cacotopia皇帝面前时的那句话。他说:
"你确定睡梦中不会有刺客站在你的床头吗?"


Utopia的起义好像就这样镜花水月般落下了惟幕,所有的踪迹都被小心地掩埋,然后销毁。在这十年中诞生的新一代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些反抗者的名号。
人们都心知肚明它从未远去,它只是谨慎地把自己隐藏在Cacotopia中,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机会的来临,像它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它就如同一个幽灵,永远徘徊在Cacotopia的上空。


故事讲完了,叶修还是像初见面时那样懒散地坐在铁架床上。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接着说话,直至一阵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以为是有人发现了我的疏于职守,急忙回头望去,却看到一个俊美至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硬朗军装,背脊挺得笔直。左襟前别着一枚银白色的微章。刀与剑交错,两片羽翼自锯齿状的边缘向侧高高展开。
我认得这个纹章,它是Utopia的象征。
叶修仍是淡然的神色,只在男人沉默地解开牢笼的锁时出声说了句,"来的是你啊,小周。"好像现在正发生的、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来人没有言语,拉开门后退一步,微低下额头,敬重地右手抵在胸口处向他行军礼。
叶修就这样一身囚服、手脚戴着镣铐平静地走出属于他的囚室,好像一位即将加冕的皇帝,身披华服、手捧王冠与权杖,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外走去。







*反乌托邦,又作anti-utopia或cacotopia,根据后两者的音译,又可译作坎坷邦。与乌托邦(无)相对,指充满丑恶与不幸之地。

* 乌托邦(Utopia)本意为“没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乌”是没有,“托”是寄托,“邦”是国家,“乌托邦”三个字合起来的意思即为“空想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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